北地郡地处要冲,北接羌胡,南望长安,泾、渭二水如枯骨交错,冬季时节,两岸黄土塬被霜刀割得支离破碎。往年此时,雪已没踝,今年却连霜都薄得像一张陈年的桑皮纸,太阳一出,便化作湿冷的雾,黏在人衣襟上,迟迟不肯散去。
泥阳县西南二十里,有一村,名唤黄斤。村头老槐下,里正杜伯将一片龟甲在火堆里烤得噼啪作响,裂纹却像被冻住的蚯蚓,僵直而不祥。
“冬无雪,春必蝗。”,杜伯用枯枝拨弄火炭,嘴里也是念念有词,“去岁渭北收获勉强果腹,今岁冬季无大雪,明年春耕一旦暴发蝗灾,北地一郡恐无噍类。”
围坐看着里正做占卜的乡民无人应声,只把破羊皮袄裹得更紧。杜伯的独孙杜二郎蹲在人群最外,攥紧一把短铩,静静看着圈内的动静。
“杜老伯,占卜的结果怎么样啊?”,现场的人也是好奇询问了起来。
“是啊,今年冬天都没有怎么下雪,老天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?”
杜伯心中叹息,但也清楚,眼下不适合再直说这个情况,于是扯出了一丝笑容:“占卜结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坏,结果说了,虽然今冬雪小,但来年也没有多少蝗灾和旱灾的,大家安下心来,好好准备就是。”
围在一旁的百姓也是纷纷松了口气,直呼老天保佑,然后也是放下心来自己散去了。
“祖父,龟甲上应该不是您刚刚说的那句话吧?”,杜二郎走了过来,他早就看到了杜伯的脸色闪过了一丝慌乱,但也大概明白祖父的忧虑,并没有当场拆穿。
杜伯深深叹了口气:“哎,二郎啊,你一向都是了解祖父的,这个情形,实话也不敢说啊,村子的存粮怎么样?”
杜二郎轻轻擦着手中的武器,那是他阿爷昔年从段颎旧部退下的环首刀改短,刃口已崩如鱼齿。
“祖父,便是节省地吃,也就是刚刚能够支撑半年多。”
杜伯不由得沉默了下来,如此一来,一旦今年种的地不能丰收,问题就大了。
“祖父,其实这个事情还算是小事,有一件事孙儿要跟你详细汇报。”,杜二郎放下了武器,正襟危坐地做起了汇报,这也让杜伯有些疑惑了起来。
“什么事情这么正经?”
杜二郎说道:“上月,孙儿替县尉府送刍藁去泥阳仓,夜过白狼岭,亲眼见一队轻骑护送数十辆高车,车上苫布隆起,像塞满粮包;而领头的,却是郡中大姓梁氏的私兵。孙儿却不知其中的意思。”
杜伯眉头顿时皱了起来:“今年收成本就一般,居然有粮不入官仓,反走羌道,这其中恐怕大有古怪啊。”
杜二郎犹豫了一下:“祖父,孙儿担心,这会不会是梁家那边准备趁这机会,囤积居奇?来年若是有大灾的话,一旦这些人抬高粮价,买我们的田地,乡亲们如何自处?这几年好不容易开荒开出来的良田就这样拱手让人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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