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:
“罪,我认了。”
“但,事,我不悔!”
话音落下,再无言语。两名如狼似虎的不良人迅速上前,冰冷的铁链瞬间缠绕上她的手腕。
昔日叱咤边关、令敌寇闻风丧胆的将门之女,就在这众目睽睽的京都城门之下,被押解着,走向了那座以吞噬生命著称、连阳光都吝于眷顾的深渊——诏狱。
千里之外,边关总帅府:
几乎在同一时刻,遥远的北境边关,总帅府内一片肃杀。帅案上堆积着边疆军报,烛火摇曳,映照着秦阳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威严如山的脸庞。
他正与长子秦良低声分析着沙盘态势,沉稳的语调在空旷的内堂回响。
突然!
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蹄声由远及近,如同重锤擂鼓般砸碎了帅府的宁静!紧接着是府门外守卫的厉声喝止与兵刃碰撞的刺耳噪音!
“让开!紧急军情!!”一声嘶哑的咆哮穿透门扉。
内堂的门被“砰”地撞开!那名被秦红玉提前遣回的赵姓亲卫,浑身尘土,汗如雨下,脸色惨白如纸,几乎是翻滚着扑了进来,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奔驰而撕裂变形:
“大帅!少将军!祸事了!小姐她小姐她要放走朝廷的钦犯!!”
“什么?!”秦阳霍然起身,坚硬的帅案在他蒲扇般的大掌猛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案上文牍笔墨震落一地!
他虎目圆睁,须发戟张,一股狂暴的怒意与难以置信瞬间席卷了整个内堂,“这丫头!她疯了不成?!她可知这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?!”
一旁的秦良反应极快,他一步抢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案几,脸色却比他父亲更为凝重阴沉。他眼中精光急闪,没有立刻斥责妹妹的莽撞,而是敏锐地嗅到了风暴的气息:“父亲!冷静!此事蹊跷!京中近来暗流汹涌,各方势力角力不休!红玉此时卷入钦犯之事,绝非偶然!只怕是有人早已布下杀局,专候她入彀!”
秦阳胸膛剧烈起伏,盛怒之下尚存的理智让他听进了儿子的话,但那份对爱女的忧惧却如毒蛇噬心。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——
“报——!!八百里加急!京都急报!!”
又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,带着一路烟尘,如旋风般冲入内堂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插着代表最紧急军情的黑色翎羽的信函。
秦良一把夺过,迅速拆开。目光扫过那寥寥数行冰冷的文字,他捏着信纸的手指瞬间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,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父亲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冰冷的绝望与燃烧的怒焰:
“父亲红玉已在京都被捕入诏狱。”
“罪名私放钦犯,干涉地方,意图谋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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