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心只看了一眼,只觉得天旋地转,一股腥甜涌上喉头!
那是他的儿子、儿媳、女儿、孙子孙女他王家满门老少!
他们被绳索捆绑,堵住嘴巴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,无助地望向城头。
“王铁心!”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巨大的号角扩音传来,“开城献降,可保你全族性命!顽抗,即刻处决!”
王铁心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他看到了小孙子稚嫩脸庞上滚落的泪珠。
剜心之痛!比千刀万剐更甚!
他猛地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死寂的冰原和燃烧的火焰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仿佛吸入了世间所有的痛苦,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城墙:
“王铁心——宁死不降!楚帅英魂在上!边军忠骨在上!我王家——无孬种!!”
吼声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悲鸣,带着血泪,带着诀别。
“好!很好,很有精神!”顾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随意挥了挥手。
刽子手们举起了鬼头大刀。刀光在晨光下闪烁。
没有犹豫,没有怜悯。
噗!噗!噗!
一颗颗亲人的头颅滚落尘埃!鲜血喷溅在黄土地上,刺目惊心!
儿媳临死前望向城头的眼神,小孙子被斩首前瞬间放大的瞳孔
这一幕幕如同最恶毒的烙铁,狠狠烫在王铁心的灵魂深处!
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,身体猛地前倾,“哇”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整个人几乎栽下城墙,被身边的亲兵死死抱住。
他剧烈地喘息着,血泪再次奔涌,望着关下亲人的尸骸,眼神空洞了一瞬,随即被一种彻底疯狂的、同归于尽的死志所取代。
“顾风——!!!我王铁心做鬼也不放过你——!!!”
顾风对王铁心的诅咒置若罔闻。他冷漠地挥下了进攻的手。
“攻城!”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苍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。
早已被驱赶到阵前的狼州世家家丁、州兵、民兵们,在督战队冰冷的刀锋逼迫下,发出了绝望的嚎叫,如同潮水般涌向狼关城墙。
他们扛着简陋的云梯,推着蒙着湿牛皮的撞车,乱哄哄地冲来。
“放箭——!!!”王铁心抹去嘴角的血迹,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鬼。
关墙上幸存的边军,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。
滚木礌石如同山崩般砸下,将蚁附而上的敌人砸得筋断骨折,惨叫着跌落。
烧沸的金汁兜头浇下,瞬间皮开肉绽,恶臭弥漫。
精准的箭矢如同毒蛇,专射督战的军官和扛旗的壮丁。
每一次攀爬都被打退,城下尸体堆积如山,哀鸿遍野。
这些被强征的炮灰,士气本就低迷,在守军顽强的抵抗和惨重的伤亡下,进攻很快变得疲软混乱。
顾风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失去了耐心。
“一群废物。让开道路。”他淡淡下令。
低沉的战鼓声陡然一变,变得沉重、缓慢,充满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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