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风拍着手,身体前倾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精彩绝伦的戏剧,笑得前仰后合,眼角甚至笑出了点点泪光。
“精彩!真是精彩!不愧是朕的凉州边军老帅!还有点血性的!没让朕失望!”
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,却又冰冷得如同北境的寒风,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看台上,系统兑换出的官员们如同被启动了开关的木偶,脸上瞬间堆起谄媚到极致的笑容,跟着顾风用力鼓掌,掌声整齐而响亮,如同排练过无数次。
他们的眼神燃烧着一种对皇帝意志无条件奉承的狂热。
而那些非系统的官员和宗室们,反应则截然不同。
顾风的笑声如同无形的冰锥,狠狠刺穿了他们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。
许多人身体猛地一颤,脸色由白转青,甚至有人控制不住地牙齿打颤,发出咯咯的轻响。
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们的鬓角、额头涔涔而下,浸透了华丽的官袍。
他们死死低着头,不敢看那高高在上的暴君,更不敢看场中血泊里那三个惨胜的囚徒。
那整齐而狂热的掌声,听在他们耳中,如同地狱催命的鼓点,敲得他们魂飞魄散。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,扼住了他们的咽喉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。
御座之下,被按跪在地的楚云舒猛地抬起头。
顾风那刺耳的笑声和虚伪的赞赏,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。
她死死盯着场中血泊里的秦红玉,看着她徒劳地想要堵住父亲嘴角涌出的鲜血,看着她满身的血污和绝望。
楚云舒的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,想要冲出去,哪怕只是发出一声怒骂!
但身后不良人冰冷的手如同铁钳,纹丝不动地将她压制在地。
她的挣扎只是徒劳,只有泪水混着屈辱和恨意,疯狂地涌出。
顾清漪空洞的眼神似乎被这疯狂的笑声惊动了一下,她微微转动眼珠,茫然地望向高处的御座方向,又缓缓移向场中血泊里的三人。
那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似乎终于穿透了她麻木的感官,她瘦弱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
顾风的笑声渐渐收敛,但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却越发深刻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对着斗场中央那三个在血泊里挣扎的身影,伸出了大拇指。
秦阳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竖起的大拇指,那曾经代表帝国最高统帅嘉许的手势。
一丝荒谬绝伦、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,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。
秦良仅存的手臂绷紧,拄着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,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彻底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灰烬。
秦红玉的动作僵住了,撕扯布条的手指停在半空;
她抬头望向那根高高竖起、象征着帝王肯定的大拇指,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的、濒死前的希冀微光——
难道…难道还有转机?
下一刻,顾风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,如同面具被瞬间撕下,只剩下冰封万载的冷酷。
那根竖起的大拇指,极其缓慢、极其用力地,翻转了一百八十度。
大拇指朝下!(在古罗马斗兽场,皇帝大拇指朝下的手势代表处决角斗士。)
不容置疑的死亡判决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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