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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：稻芒沾露，结子缀秋光（第1页）

秋分前的晨露格外重，苏挽月踩着田埂上的白霜往稻场走，布鞋很快就洇透了。田边的稻草人披着褪色的蓝布衫，帽檐上挂着串干稻穗，被风一吹，穗子上的芒刺扫过布面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谁在低声絮语。

“挽月姐，这边！”阿水生的声音从稻场那头传来，他正蹲在谷堆旁，手里攥着把新割的稻子，穗粒饱满得快要把稻秆压弯。“你看这稻子，比去年沉多了！张叔说磨成米能多蒸两笼屉馒头。”

苏挽月走过去，捡起落在地上的稻穗，指尖被芒刺扎得微微发麻。“得赶紧把这些编进结子里，”她从布包里掏出麻线，“秋分结要带着新稻的气，才好留着过冬。”

阿水生凑过来看她理线，忽然指着远处的草垛笑：“昨晚沈炎萧哥在那守了半宿，说要等带露的稻子，结果趴在草堆上睡着了，头上还沾着好几根稻芒呢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就见沈炎萧从草垛后钻出来，头发上果然缠着稻秆，手里却举着个竹篮，里面盛着刚摘的野栗子，壳上还挂着湿泥。“编得怎么样了？”他走过来，把栗子往阿水生怀里一塞，“去给张婶送去，让她煮在粥里。”

苏挽月把稻穗捆在线轴上，麻线一圈圈绕上去，稻芒刺破线层，在布面上留下星星点点的黄。“刚起头，”她抬头时，见他发间的稻芒晃得刺眼，伸手替他摘下来，“守了半宿就为这篮子栗子？”

“不止，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打开是几片银杏叶，边缘已经泛黄，带着晨露的润，“后山的银杏黄了，垫在结子里好看。”

三人坐在稻场边的石碾上，苏挽月穿针引线，沈炎萧帮着整理稻穗，阿水生则蹲在一旁剥栗子，壳裂开的脆响混着麻线穿过稻秆的“沙沙”声，倒比祠堂的钟鸣更让人安心。

“去年的秋分结还挂在堂屋呢，”阿水生忽然说，“我娘说那结子上的稻子至今没生虫，比药熏的还管用。”

苏挽月手里的线顿了顿。去年编结子时，沈炎萧非要往里面塞把艾草，说能驱虫，结果线绳被艾草的汁染成了淡绿，当时她还嫌难看，此刻想来，那抹绿倒成了堂屋最醒目的色。

“今年掺点栗子壳吧，”沈炎萧捡起片栗壳，用指甲刮去内层的绒毛，“碾碎了混在麻线里，说不定能带着甜气。”

日头爬到头顶时，秋分结已初见模样。麻线裹着稻穗绕出螺旋纹，银杏叶垫在结心，边缘缀着串栗壳碎，风一吹，稻芒摩擦的声响里混着栗壳的轻响，像把整个秋场的热闹都缠了进去。

“还差个坠子，”苏挽月望着远处的芦苇荡，“得找带露的芦花。”

沈炎萧拉起她的手就往荡里走，芦花扫过裤腿，飞絮沾了满身。他摘下最饱满的芦花，往她发间一插：“这样就有芦花的气了。”

苏挽月笑着把芦花扯下来，却在结子尾端系了一小束。“好了，”她举起结子，阳光穿过稻芒，在布面上投下细碎的金斑，“这样的秋分结，能暖着过冬了。”

阿水生抱着煮好的栗子粥跑来，香气混着稻场的谷香漫开来。三人坐在石碾上喝粥，栗子的甜混着稻芒的涩，倒比蜜还让人记挂。远处的稻田里，收割机正“突突”地响，金黄的稻浪翻涌着，像要把这秋光都卷进结子的纹路里，留着给寒冬里的人，做个暖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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