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清嘉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,指尖捻着五彩丝线,在素白绢帛上勾勒一朵将开未开的并蒂莲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温柔地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,一派静谧安宁。
忽然,“哐当”一声,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范清嘉指尖一颤,针尖险些刺偏。
她抬起头,见妹妹范清芯鬓发散乱、眼眶通红地冲了进来,气息都带着几分癫狂。
“姐姐!”范清芯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,“云裳那个贱人!她把承元抢走了!我亲眼看见他们……我要和李承元和离!我才不要和他这种人过一辈子。”
“芯儿,”范清嘉放下针线,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打断,“怎么突然回来了?这般鲁莽莽撞,可不对。”
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妹妹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范清芯被她这份平静噎了一下,满腔的怨愤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。
“二王爷敬你,爱你,你自然不懂我的苦楚。”
范清嘉停下手头的针线活,语重心长道,“这世上的男儿,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,若是三王爷真心与云裳姑娘好,你倒不如认她做妹妹,好好相处,好为王爷开枝散叶。”
范清芯喘着气,不甘地瞪着姐姐,忽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,话锋一转:“姐姐,要是李承景身后三妻四妾,你肯定不如这般说话。?”
提到李承景,范清嘉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,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,真切而温暖。
“承景待我极好,就算他纳了妾,我与他也是少年夫妻。”她语气笃定,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,
“等春日宴之后,便是我与夫君成婚的大喜之日。诸事繁杂,倒是忙得晕了头……”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轻声问道:“对了,许久没有音讯,不知道樱桃儿如今如何了?”
“樱桃儿?”范清芯嗤笑一声,眼神里掠过一丝阴鸷与不屑,“一个逃犯罢了,呵呵……只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。”
范清嘉闻言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却并未多言。
是夜,华灯初上。李承景果然如常来到了范清嘉的府邸。席间,他与范清嘉举杯对饮,言笑晏晏,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与温情。
范清芯坐在下首,看着姐姐脸上那刺眼的幸福红晕,看着李承景对姐姐无微不至的体贴,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渐渐收紧,指节泛白。
那是一种她求而不得,却在别人手中被视若寻常的刺目景象。
一股混合着嫉妒与不甘的邪火,在她心中疯狂灼烧。
她趁着添酒的间隙,指甲悄无声息地一弹,些许无色无味的粉末便落入了范清嘉的杯中。
酒过三巡,范清嘉只觉得浑身莫名燥热起来,双颊绯红,眼神也逐渐迷离。她下意识地靠向身旁的夫君,臂弯如水草般缠上李承景的脖颈,吐息如兰,温热地拂过他的耳畔。
李承景先是一怔,随即了然地低笑一声,在她耳边轻语:“今日怎的如此热情?”他自然地将她打横抱起,向着内室走去。
范清芯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相拥离去的身影,杯中冰冷的酒液,映出她唇角一抹得逞却又空洞无比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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