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清嘉道,“我有一事相求,李承元的王妃范清芯是我庶出的妹妹,自幼我与她姐妹情深,她心思是小但她心是好的,清芯爱慕王爷多年,若是有机会,请帮助多美言几句,王爷日日夜夜不归王府,我这个妹妹实在是孤单,你一定要帮帮她。”
唐娆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范二小姐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,“我听说过的。”
烛火将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朦胧,那抹惯常挂在唇边的浅笑淡去了。她垂眸看着自已掌心交错的纹路,仿佛在辨认某种命运的轨迹。
“范小姐太高看我了。”良久,她抬起眼,目光清透如洗,“我不过是个笔墨伺候的人,连王爷的书房都进不去几次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况且……情之一字,从来不是旁人美言几句就能圆满的。”
窗外传来更漏声,悠长地切开寂静。唐娆为范清嘉斟了半盏温热的茶水,雾气袅袅升起,隔在两人之间。
“唐姑娘……如今在王爷身边当差,想必对王府人事也熟悉。那位……时常跟在王爷身边的云裳姑娘,我看着,倒是个极利落爽快的人。王爷似乎也十分倚重她,日日带在身边伺候?”
这话问得婉转,但唐娆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。范清嘉在试探,试探云裳与李承元的关系是否亲密特殊。
唐娆心中了然,面上却丝毫不露,反而露出一抹平和甚至略带赞许的笑容,语气自然地说道:
“太子妃说的是。云裳姑娘确是女中豪杰,一身武艺出神入化,更兼心思缜密,忠勇无双。王爷身边能人辈出,但如云裳姑娘这般既能护卫周全、又能独当一面处理棘手事务的,确是凤毛麟角。王爷将她带在身边,是视其为最得力的臂膀与利剑,许多关乎安危的机密要务,非她不能胜任。”
顿了顿,唐娆又仿佛想起什么,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同僚的维护与澄清:“云裳姑娘性情直率,不喜繁文缛节,一心扑在公务上。王爷用人,向来是唯才是举,不论出身性别。太子妃日后若有机会与她多接触便知,她是个……心中自有丘壑、不拘小节的奇女子。”
最后,唐娆看着范清嘉,眼神清澈坦然,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规劝:“太子妃如今身系东宫,贵重无比,更兼有孕在身,正当静心养胎,以待麟儿。外间诸事,尤其是王爷府中的人事安排,自有其法度与考量,实在无需过多费神揣度,徒增烦恼。您说是不是?”
范清嘉被唐娆这番滴水不漏、又隐含告诫的话说得微微一怔,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了然。
“唐姑娘说的是……是我多嘴了。”范清嘉讪讪地低了低头,将话题重新拉回,“如今,我只盼着这孩子能平安,东宫能安宁……”
唐娆见她不再纠缠此事,也顺势将话题带开,又安抚叮嘱了几句,便安排她安全回东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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