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沿着屋檐连成水线,砸在陈曜脚边的水洼里,溅湿了他那双洗得发白的旧球鞋。
他刚刚被好心的面馆老板红着眼睛送出来——“娃啊,不是叔不留你,是他们举报一次罚得太狠了……对不住,对不住……”老板塞给他的两个馒头,此刻正揣在他怀里,尚存一丝温热,却暖不透他被雨水和现实浸透的身体。
他坐在马路牙子上,蜷缩着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榆阳市的秋天,雨水竟然这么冷,像极了山里那些看不到尽头的夜晚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用那点尖锐的疼痛逼迫自已保持清醒。不能病,病了就没法去学校,学校是唯一能让他暂时忘记饥饿和寒冷的地方。
“老天爷,”他在心里默念,带着一丝嘲讽的祈求,“让今晚短一点吧。让天快点亮。”
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边的疲惫和寒意吞噬时,头顶密集的雨点声,忽然停了。
不,不是雨停了。是有一把伞,稳稳地罩在了他的头顶,隔绝了那片令人绝望的风雨。
陈曜猛地抬起头。
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但他依然清晰地看见了那个撑伞的人——他的同桌,苏翾。
她穿着干净的校服,外面套着浅蓝色的雨衣,手里握着一把透明的雨伞。伞很大,足以容纳两个人。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,低头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他惯常看到的怜悯或好奇,而是一种……清澈的了然,仿佛读懂了他全部的狼狈。
街道上车流如织,霓虹灯在水光中扭曲成模糊的光斑。整个世界喧嚣而潮湿,唯有这把伞下,是一个奇异的、安静的小小世界。
“陈曜,”苏翾开口了,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、平静,“你……是离家出走了吗?”
陈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喉咙发干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该怎么说?说他没有家?说他的“家”是一座需要逃离的大山?
他倔强地低下头,不想让她看到自已此刻的脆弱。
苏翾等了几秒,没有等到回答。她看着他湿透的、单薄的肩膀,看着他紧握的、指节发白的拳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有些真相,不必用语言揭开。
她微微弯下腰,将伞更向他倾斜了一些,向他伸出手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却异常温柔的语气说:
“雨太大了。要不要,先和我回家?”
这句话,像一道暖流,猝不及防地冲垮了陈曜用全部尊严筑起的堤坝。他依旧没有抬头,但紧绷的肩膀,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。
半晌,他听到自已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,挤出一个字:
“……好。”
他站起身,因为长久的蜷缩和寒冷,身体晃了一下。苏翾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,那触碰短暂而克制,却带着真实的暖意。
两人并肩走入雨幕。苏翾举着伞,大部分都倾向了陈曜这边。他没有说谢谢,她也似乎不需要。雨水沿着伞骨滑落,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流动的帷幕。
这条陌生的、冰冷的城市街道,因为身边这个女孩和这把伞,第一次让陈曜感觉到,前路似乎……并非全然黑暗。
这把伞,隔开的不只是风雨。更是他无边绝望里,第一道实实在在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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