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夜,京城灯海如昼。朱雀大街的红灯一盏接一盏,照得人眉眼生暖。玄彻提着一盏青灯,站在街角的糖画摊旁,看老汉手腕一转,金黄的糖汁在青石板上浇出一只凤凰,凤翼舒展,正好映着人群里那抹银甲红绸的身影。
苏晚今日卸了重甲,换了一身银白劲装,腰间系着红绸,行走在灯海里,既有将军的英气,又添了几分人间烟火。她一眼就看见了玄彻,笑着朝他走来,发梢的流苏随步摇荡。
“小师父,你也来赏灯?”
“来送你一碗面。”玄彻提起食盒,里面是温热的阳春面,卧着一枚荷包蛋,葱花翠绿,“你说过,小时候家里逢年过节,母亲总会做一碗阳春面。”
苏晚心口一软,接过食盒,指尖碰到他的手,暖意传来。两人并肩走在灯海里,不谈军务,不谈佛门,只谈寻常。街边的小贩吆喝着,孩童追着花灯跑,笑声喧阗,掩去了朝堂的风雨。
“你看那盏‘鱼跃龙门’,像不像你?”苏晚指着一盏花灯,眼中带笑。
玄彻抬头,花灯在风中摇曳,光影落在她脸上,柔和了她的轮廓。“像你。”他轻声道,“历经磨难,终跃龙门。”
苏晚笑了,眼眶微热。她知道,自已能有今日,离不开身边这个人的守护。
就在这时,玄彻眉梢微动,青灯一暗。他侧身,禅杖后挑,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自暗处射来,被杖尾缠住,落入袖中。
“谁?”苏晚瞬间拔剑,目光锐利如鹰。
人群里,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人影一晃而过,衣袂沾着夜露,身法阴柔。玄彻追出两步,又停住——他看见那人腰间挂着一枚玉佩,纹路与当年追杀苏家的黑衣人一模一样。
“是‘影阁’的人。”玄彻低声道,“他们盯上你了。”
苏晚眸色一沉:“丞相倒了,还有人不想让我活。”
两人不再停留,快步离开灯海,朝着元帅府走去。夜色渐深,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,只有灯笼在风中摇曳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回到元帅府,夜已深。玄彻在庭院里静坐,青灯照影。苏晚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一紧:“小师父,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情与戒。”玄彻回头,“我护你,是情;我不杀,是戒。可若有一天,护你必须破戒,我该如何?”
苏晚沉默。她知道这问题有多难。玄彻是佛门弟子,清规戒律如刀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轻响。玄彻起身,禅杖横在身前。黑影翻入院墙,这次不是刺杀,而是留下一封信,插在廊柱上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元宵之后,朝堂将变。苏将军,要么归位,要么归西。
玄彻与苏晚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旧敌未散,新的风暴,已在路上。
玄彻握紧禅杖,青灯在风中摇曳。他知道,自已正站在情与戒的刀锋上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但他看着苏晚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苏施主,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,我都会陪在你身边。”
苏晚心中一暖,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们一起,面对所有风雨。”
夜色沉沉,元帅府的庭院里,青灯照影,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。他们的情劫,历经磨难,却仍未结束。新的危机,已在暗处悄然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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