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公公抬起头,眼眶通红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小陈,你先回去这个事,我们一家人商量商量过两天给你定准日子。”
工作人员答应了一声,转身又穿过我的身体,匆匆忙忙地跑下了楼。
楼道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的声控灯,还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。
我看着眼前的几个人。
嘴唇哆嗦着,用尽全身力气,挤出几个字。
“我……死了,对不对?”
没有人说话。
公婆低着头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
张俏俏别过脸,趴在墙边埋头痛哭。
沈成轩紧紧闭着眼睛,哭湿了衣襟。
“我问你们,我是不是死了?”
张俏俏终于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哭着转过头,看着我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“穗穗,对不起,我们不是有心骗你的。”
“过年前,你坐火车来给阿姨过生日,当时你拎着蛋糕,从火车站出来,往周家走的那条路。”
“那天雪下得很大,道路上都结冰了很滑,有一辆车失控了,司机又心急,把油门当刹车直接撞了过来……”
“你当场就,就不行了……”
轰!
我的大脑像是炸开了一样。
无数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。
结冰的马路,疾驰而来的汽车,刺耳的刹车声。
蛋糕摔在我面前,奶油弥漫开的味道。
和骨头被碾碎的剧痛。
原来,原来不是梦。
原来我真的死了。
死在了去给婆婆庆生的路上。
“其实你已经去世半个多月了。”
张俏俏抹了一把眼泪,指了指客厅里的电子日历。
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上面清晰地显示着: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
原来,已经过去这么久了。
难怪垃圾袋里会有汤圆的包装纸。
“为什么你们能看见我?”
我看着他们,心里充满了疑惑。
精神病医生突然笑了笑,他解开了身上的白大褂,露出了里面的青色道袍。
摘了医疗帽的头上,隐隐有一股淡淡的清气萦绕着。
“姑娘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高深莫测。
“人有执念,则魂不散。”
“你生前太过幸福,对他们的执念太深,所以死后灵魂便在阳间一直。”
“不停重复着,从火车站去给你婆婆庆生的画面。”
他指了指沈成轩一家和张俏俏。
“普通人看不见你,他们是你最牵挂的人,和你有着最深的羁绊,所以能看见你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。
“你这一个月来,一直在这里逗留,已经影响到他们了。”
“人鬼殊途,你长时间待在他们身边,会吸走他们的阳气,折损他们的寿元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你难道忘了吗?沈成轩家里,还有一个奶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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