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昊拿着离婚协议的手在发抖。
他抬头看我,眼睛里头一次闪过恐惧。
“晚秋,你冷静一点,有什么事好商量,不至于闹法庭传出去多难听,我在单位还要不要做人了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在单位做人?你在家做人了吗?”
“你老婆跪着求你拿钱救她妈的命的时候,你做人了吗?”
他咬了咬牙,沉默很久,最后挤出一句: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我指了指桌上的协议:“签字。”
那天晚上,陈昊给我发了三十多条微信。
先是求和:“老婆我知道错了,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后是威胁:“你要闹法院,我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再后来示弱:“我们七年了,你真忍心?”
最后一条,凌晨三点发的:
“你就是为了报复我对吧?因为你妈的事,你一直在记仇。”
记仇。
我妈的命没了,我替她讨公道,变成了记仇。
第二天早上,婆婆发来一条三分钟的语音。
大意是我不知好歹,在她家享了七年福,现在翻脸不认人。
说我是白眼狼,说我恩将仇报。
最后一句:
“你想离就离,净身出户!一分钱都别想从我们家带走!”
我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然后去了法院。
三天到了,陈昊没签字。
他以为我在吓唬他。
他以为所有女人在婚姻面前最终都会妥协。
但他忘了。
我的妥协,已经随着我妈的离去耗尽了。
开庭那天,我穿了一身黑。
不是特意的,是这半年来我一直穿黑色。
因为我还在为我妈守孝。
陈昊请了律师,试图论证那套公寓是婆婆的个人财产,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。
我的律师拿出了完整的证据链。
家庭账户七年流水,精确到每一笔转入转出。
陈昊的隐秘银行卡流水,来源去向清清楚楚。
购房合同的付款方式,精准对应到家庭账户的转出记录。
每一笔钱,来龙去脉,一目了然。
法官看了很久。
然后问陈昊:“被告,在原告母亲重病急需医疗费期间,你是否存在隐瞒夫妻共同存款、私自转移资产的行为?”
陈昊的律师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他攥着拳头,低声说:“是。”
“购房款来源是否为夫妻共同存款?”
“是。”
我的律师继续出示了二十万的借款协议。
上面有陈昊的亲笔签名,按了手印。
这二十万,板上钉钉。
法官当庭宣判。
准予离婚。
陈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,依法应少分。
那套公寓因购房款来源于共同财产,虽登记在婆婆名下,但其中属于原告的份额应予以返还。
折算后,陈昊需向我支付共计五十二万元。
包含财产分割部分和二十万借款。
限期六十日内付清。
宣判的那一刻,陈昊整个人瘫在了被告席上。
婆婆在旁听席尖叫起来:
“凭什么?那是我的房子!凭什么给她?”
法警上前示意她安静。
她捂着胸口,眼泪哗哗地流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想起她说过的话。
你妈是外人。
你妈的病凭什么花我们的钱?
今天,老天爷替我回答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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