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端午。苏苏扶我进马车。我刚掀开车帘进去就瞧着梁羡坐在里头,贵公子,玉骨秀横秋。想起前几日的事,我踌躇着要退下。“怎麽?孤还会吃了你不成?”听他有些不悦,我赶忙就近一屁股坐下,我低头揉着手里的袖口,水红的轻纱下绸衣滑溜溜的,上边绣得几朵花和梁羡一袭黑衣上的红色花纹倒挺像。我想着该如何同他道歉,又有些许失落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大怒。“你在想什麽呢?”我举起手上指着纱衣上的花纹给他看,朝他笑笑。是我的错觉麽?感觉方才的淡漠消融了些。下了马车我便跟在他身后。难得出来一次,虽然还是熟悉的样子,但如今繁荣富贵的阳城就是不同往日在人群堆里翻滚的阳城。岸边拥挤着,一个管事带着我们穿过长廊,里边是全城最好的观景台。这儿是专门供那些贵人观景的。“二皇子到——”门口的侍从高声揭开帘子。内室一阵叽叽喳喳“他怎麽来了?”“不知,他往日不是不参加最厌烦这种节日?”梁羡入室,我在他身后跟着。他走得快险些跟不上,我去拉他的衣角,想起那日他甩袖,便放下。梁羡察觉到,转而回首拉住我的手,放缓了步子。室内有诸多寻日见不着的贵人,锦衣华袍。一个娇俏的紫衣姑娘见着他眼底亮晶晶着“三殿下今日好兴致,臣女司徒月见过三殿下。”见着他身后拉着的我,娇容愤愤揪着手帕。梁羡径直走去,松开了我的手朝着上座的人鞠了个礼“梁羡见过太子殿下,二皇子。”“三弟难得出来一趟,兄弟之间无需多礼,这位是?”上座那位白袍绣金纹的人雍容端庄盯着我,一旁的青衣男子温润玉朗似笑非笑。被他们盯着不舒服,便走近贴近梁羡。“是我府上的人。”梁羡上前挪了一步,挡住了他的视线。座上人也没再多问点点头“入座吧。”梁羡便拉着我坐在左侧,后边是小窗,面前有许多糕点茶水。室内拘谨着,不似方才热闹。梁羡见我不同往日那般活跃柔声道“你若不喜欢,孤叫人换一盘可好?”我摇摇头,拿过面前的糕点吃着。这糕点粉糯,粉得掉渣,需俩手护着,在口中一抿便沙沙地化开,花香浓浓有些清甜。“三弟的眼光真是不同,她便是那个哑女?”“嗯。”梁羡淡淡地应着,手上也没閑着,拿出怀里的帕巾给我抹去嘴角的粉渣,倒了杯茶水递给我。确实有些腻,我朝他笑笑。窗外传来“噔噔噔”的声响,有人在说着什麽话,我便拿着糕点回首,听着声响是要开始赛龙舟了。那些个官家小姐也转首看向栏外,一时间气氛活跃。“去看吧。”梁羡接过我手中的半块糕点,轻轻咬了一角,还是放在了碟子上。我拍了拍手上的渣便趴在窗子上看着外边。阳光如织,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。岸边,人声鼎沸,彩旗飘扬,模模糊糊看见岸边一阵嘈杂,耳朵闷闷的,浑身都没有力气,像落入泥潭里。被什麽东西温柔包裹,托举着,又缓缓沉下去,感觉有些累,梁羡……猛然一个拉扯,被人托举着出了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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