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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（第1页）
14
我转过身，走进地铁站。
刷卡，进闸，下楼梯。
地铁进站的风吹过来，凉凉的，带着隧道里特有的气味。
我上了车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宋棠的消息：“他去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他后悔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说，不行。”
宋棠发了一长串哈哈哈的表情包。
“温笛，你现在真的好帅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回了一条：“不是我帅，是我终于知道，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。”
地铁开出地面，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河。
我看着那些灯火，心里很平静。
三年前，我以为嫁给一个人就是幸福的终点。
现在我知道了，幸福的终点不是嫁给谁，是终于不再需要嫁给谁。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把之前写的那段话改了一下：
“从今往后，我的生活里，只有我自己。还有更好的自己。还有我的猫。还有宋棠。还有瑜伽课。还有周末的早午餐。还有窗台上的绿萝。还有每一个不用等任何人回家的夜晚。”
我按下保存，抬起头。
地铁到站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出车厢，走进人群里。
没有人等我。我也不用等任何人。
这种感觉，真好。
半年后。
我在公司升了职，工资翻了一倍。瑜伽练出了马甲线，周末开始学油画。窗台上的绿萝长出了新叶子，我给它取名叫“小强”。
宋棠说我有病，给植物起名字。
我说你不懂，这叫生活情趣。
有一天，宋棠发给我一个链接，是陆司晏的新直播间。
他又复播了。
我点进去看了一眼。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个人，他坐在那个熟悉的电竞椅上，面前的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外卖盒。
弹幕有人在问：“主播，你以前说的那个白月光呢？怎么样了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一下，笑容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白月光啊”他顿了顿，“后来我想明白了。有些人之所以是白月光，不是因为她们有多好。是因为我没得到过。”
“而有些人在我身边的时候，我看不见她。等她走了，我才知道，她才是最好的。”
弹幕在刷“意难平”。
他摇了摇头：“不是意难平。是我活该。”
我关掉了直播间。
宋棠在旁边问我：“什么感觉？”
我想了想：“没什么感觉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拿起画笔，蘸了一点蓝色的颜料，“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。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宋棠看着我，笑了：“温笛，你现在真的好酷。”
“不是我酷。”我在画布上落下一笔，蓝色晕开来，像一片海，“是我终于学会了，把自己放在第一位。”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打在新画的油画上，蓝得透亮。
小强在窗台上伸了个懒腰，喵了一声。
我笑了。
这就是我的新生活。
没有白月光，没有将就，没有九块九包邮的手链。
只有我自己，和我选择的一切。
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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