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看她,索性换个方向走。
她强硬地拽着我的手臂,声音中带着哽咽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明明爱我,为什么不等我?”
“你等等我就好了啊。”
“我给你寄信,信里说过让你等我的。”
我脑子里蓦然想起安叔叔的照片,浑身打了一个激灵。
我用力甩开了安然的手,推开她。
“先不说信我没有收到,而且,安然,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?”
“我欠你的吗?”
“你回头,我就一定要在原地等你?”
她愣在原地。
我径直从她旁边走过,但想到安叔叔,最后我跟她说:
“安然,别让你爸爸连走都走得不安宁。也别……变成你母亲的样子。”
回程的路上,公公在跟我们讲安叔叔有关的事。
提到当年那场失败的结拜姐妹之旅,他说:
“当初我带阿梨去见守节,不过半个钟头,她和守节的女儿就打得不可开交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,她们打起来是因为院子里一个小男孩。”
“阿梨拿了玉米蛇想给小男孩玩,小男孩不玩,吓得脸都白了,她就挨揍了。”
我一愣,偏头看一脸事不关己在看小说的宁梨。
她没注意她平板上那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。
我凑到她身边,“你拿玉米蛇吓我?”
“没看出来啊,宁小姐,你小时候还是个小坏蛋。”
公公不遗余力拆台:“什么呀。”
“阿梨后来在回程的飞机上一边哭一边问我,爹地呀,有人告诉我喜欢一个小男孩就要和他分享自己的宝贝,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,为什么他不理我还要走?”
宁梨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。
她猛地合上平板,试图用严肃的表情掩饰窘迫,“爸爸,那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提的。”
“怎么不能提?”
公公笑得开怀,拉着我的手继续说:
“她那时候才七岁,憋着眼泪的样子可怜死了。我还记得她抽抽搭搭地说:他、他的眼睛很亮,像小王子,我就想跟他说话……”
我笑着看向宁梨,她不自在地别过脸去,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。
原来那么早。
早在我懵懂无知,就已经有个笨拙的小女孩,用最幼稚的方式,试图在我的世界里留下一点痕迹。
我伸出我的手找到她的手,轻轻握住。
公公看着我们交握的手,眼里闪着欣慰的光,适时地起身:
“哎呀,飞机坐太久了,我去吧台喝杯饮料。”
机舱里一时间只剩下我们两人。
我凑近她通红的耳朵,压低声音:“原来宁小姐从六岁就开始喜欢我啊?”
宁梨身体一僵,随即转过身来,低着头就钻进了我怀里。
“嗯。”
“一开始只是奇怪我怎么既被人打,又在喜欢的小男孩面前丢脸。”
“后来就是不服输,开始有意无意听说你的消息。”
“叙白,也许你不信,但我从见到你资料的那一刻就在想快点见到你了。”
我把她抱在怀里,感受着她失序的心跳。
“我信啊。”
就像那天第一次见面那个包厢,她推出那枚戒指。
我心底也有微弱的声音:“就她吧。”
阳光透过舷窗,在我们身上镀上一层金光。
幸好,最终还是我们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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