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云来客栈的灯笼次第熄灭,只剩下廊角几盏还亮着,昏黄的光晕映着青石板上的月光,泛着淡淡的银辉,将整个客栈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。
离仑帮大丽理好布料,又细细叮嘱了几句针线活计的注意事项,才和朱厌一同回房。推开房门,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——那是朱厌常用的熏香,清冽中带着暖意,总能让人莫名安心。
“今天累了吧?”离仑解着腰间的玉带,玉扣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,他转身看向朱厌,眼底带着几分倦意,“跑了一天,孩子们倒是精神头足,追着糖画摊子跑了半条街,我瞧着都有些乏了。”
朱厌正往桌上的白瓷杯里倒茶,闻言回头笑道:“他们是玩疯了,等明天赶路,估计就得蔫头耷脑的,到时候你又该心疼了。”他把倒好的茶递给离仑,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,带起一丝温热,“不过这样也好,多出来跑跑,见见人间烟火,总比闷在寒水寺里强。”
离仑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暖意顺着喉咙淌下去,驱散了几分疲惫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月光立刻涌了进来,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,像落了层霜。
“明天去净云寺,倒是正好让他们静静心。”离仑望着窗外的月色,声音轻缓,“那株千年银杏,想来定是壮观得很。”
朱厌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夜空,月亮正圆,清辉洒满大地。他伸手揽过离仑的肩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:“等看完银杏,咱们去后山走走。听掌柜说,净云寺后山有处泉眼,水是甜的,还能看见星星落在水里。”
离仑轻笑:“你倒是把功课做足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,”朱厌低头,鼻尖蹭过他的发顶,语气带着几分得意,“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委屈了。”
离仑转过身,抬手抚平他衣襟上的褶皱,动作轻柔:“跟你在一处,从来都不委屈。”
两人静静对视着,房内只有熏香的气息和彼此的呼吸声。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朱厌低头,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吻,像月光落在皮肤上那样温柔:“累了就早点睡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离仑点头,任由朱厌替他解开发带,长发如瀑般散开。他走到床边坐下,看着朱厌吹熄烛火,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月光,朦胧而静谧。
两人躺下时,离仑习惯性地往朱厌怀里靠了靠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,眼皮渐渐沉重。朱厌收紧手臂,将他抱得更紧些,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睡吧,有我在。”
夜色更深了,客栈里万籁俱寂,只有月光透过窗纱,在被褥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明天的路还在前方,但此刻的相依,已足够抵御所有未知的风雨。
夜色褪尽,晨光透过窗棂爬上床榻时,离仑先醒了过来。身侧的朱厌还睡得沉,呼吸均匀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褪去了平日的凌厉,倒添了几分柔和,像只收起利爪的兽,安静得让人不忍惊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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