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貌得不像他的作风。
“许朝,你可以回许家……也可以回沈家。”
我没有纠正他,我现在叫季安。
因为都不重要了。
我不是真千金,也不是沈明俞的妻子。
我只是我。
初冬的墓园寂寥萧瑟。
只有墓碑前几束黄白菊花带着色彩。
巡视结束,迎面遇见一个五年都未见过的人。
沈明俞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孕期四维的检查单,停留在一个女人的黑白照片前。
尴尬半分钟后,沈明俞很慢很慢开口:“朝朝,你……这些年一直在这儿?”
我盯着那个女人的照片怔住片刻。
她是我的生物学母亲,也是沈明俞妻子许书雨的养母。
许书雨为了祭奠她,专门在此买了墓地。
许书雨是许家的真千金。
而我则是霸占了她身份二十五年的假千金。
我只是笑笑,客套聊了两句便先行离开。
去保安室整理好东西下班。
走进小区时,身边的迈巴赫打开车窗。
那张轮廓分明的矜贵侧脸从车窗中露出。
“你住在这儿?怎么住墓园附近?这片儿都是骨灰房。”
他眉毛皱起的弧度很浅,语气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这儿风水好。”
我说出了买房时中介说的那句话。
十几秒的沉默无言。
周遭只剩下冬日的劲风猎猎作响。
我以为他会就此离开,直至声音顺着北风抵达我的耳边。
“朝朝,你这些年过得好吗?”
我一顿,很快又朝他笑笑:“挺好的。”
转身离开的瞬间,我听见了车门打开的声音。
沉闷中似乎又带着几分不敢确定的疑惑。
“许朝,你变了。”
我的脚步未停,也未回答沈明俞的话。
五年了。
假千金从云端跌进泥潭。
当然会变。
我变成了季安。
也不再爱他如生命。
冬日的阳光散去得很快。
六点钟,天空只剩下了黑。
陌生电话响起时,我还在假寐。
“喂?”
对方带着喜极而泣的颤音:“朝朝,是你,妈妈终于找到你了!”
我手一抖,浑身像是被泡进了冷水里。
一片黑的房间里,只有地上手机界面发出的微光。
手机对面还在说话。
“朝朝,你快回家好不好?爸爸妈妈都很想你……”
“书雨和明俞都原谅你了,今天还是明俞查到你的手机号……”
见我不说话,温柔的声音逐渐怒不可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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