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兰闻言,心中微微一惊。
这沈家的事,汴京城里谁人不知?
沈国舅沈从兴,娶了英国公的独女张大娘子为正妻,这本是一段佳话。可后来,他又纳了原配邹大娘子的亲妹妹邹氏为妾。
这也就罢了,毕竟沈国舅与原配邹大娘子感情深厚,念及旧情,照顾其妹妹也是人之常情。可坏就坏在,这沈国舅是个耳根子软的,又是个“重恩情”的。他纳了邹氏之后,竟事事抬举,搞得整个沈将军府,如今竟是一个姨娘在做主,正牌的张大娘子反倒成了摆设。
明兰对此事也有所耳闻,并且心中十分唾弃。这沈国舅,前要贪图富贵前程娶了张大娘子,后又舍弃不了对亡妻的恩情纳了邹氏。可他既娶了张大娘子,就该守夫道,如今这般纵容妾室,置正妻于何地?
明兰看着张大娘子,心中有些疑惑。这沈家的家务事如此复杂,张大娘子虽是正妻,但在沈将军府里,似乎并没有什么实权。她可以做沈国舅孩子的主吗?那邹姨娘会同意吗?
张大娘子似乎看出了明兰的疑惑。她毫不忌讳地笑了几声,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,又有几分决绝。
“我家的事,想必盛大娘子也有所耳闻。”张大娘子放下茶盏,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明兰尴尬地笑了一下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张大娘子却并不在意,继续说道:“这婚事本就不是我所愿。当初爹爹为了朝堂的安稳,硬是答应了官家的赐婚,把我嫁给了他。沈将军重恩情,我们家也能接受。毕竟邹大娘子是为了救当今皇后而死,沈家感念她的恩德,也是应该的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:“即使她在家里耀武扬威,把持中馈,我也不屑与她纠缠、只想守自已清静。我本就无爱将军之心,只求安稳度日,对争宠、内斗毫无兴趣。只要不碰底线,便懒得计较。”
说到这里,张大娘子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。她猛地一捶桌子,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:“可邹氏千不该万不该,敢在我的药食上动手脚!”
明兰心中一惊,连忙问道:“竟有此事?”
“是啊。”张大娘子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情绪,“邹氏在管家权上动手脚,暗中克扣我的饮食用度,这些我都忍了。可她……她居然敢暗中替换药食,让我久病不愈,以此向外界营造‘大娘子体弱多病、无法理事’的假象,从而名正言顺地夺取管家权!”
“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明兰也有些生气。这谋害正妻,可是大罪。
“历经此事我也醒悟了。”张大娘子冷笑一声,“人嘛,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。既然她不想让我好过,那就都别好过了。”
她看着明兰,眼神坚定:“现下我拿着规矩,将军也不敢阻拦什么。无论邹姨娘如何,我还是敬重大邹氏的。她是为了救驾而死,是沈家的功臣。更何况稚子无辜,那两个孩子是大邹氏的骨肉,虽说我可放任不管,任由她们被邹姨娘教坏。但我想着,只求无愧于心。若是能让她们进齐家的闺学,学点好的,也算是我对得起大邹氏的在天之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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