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氏听得脸色发白,伸手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,眼眶也红了。她动容于龙允为妙锦所受的苦楚,动容于这少年郎的赤诚真心,可那点动容,很快就被钻心的疼意取代。
她抚着女儿哭得颤抖的脊背,喉头哽咽得厉害,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泪音的话:“傻孩子,你这又是何苦……你姐姐是燕王妃,再过些时日,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,何等尊荣。你也是徐家的嫡女,凭什么……凭什么要去做那见不得光的妾啊?”
徐妙锦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反手握住谢氏冰凉的手,声音虽带着哽咽,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:“娘,您别担忧。名分于我而言,从来都比不上他舍命护我的情意。他能为我扛下二十四道天雷,能为我触犯龙族铁规,这般真心,便是做妾,我也甘之如饴。”
她擦了擦眼角的泪,勉强牵出一抹笑:“况且他说了,定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。娘,我信他。”
徐辉祖站在一旁,听着妹妹的话,胸口也堵得发闷。他看着妹妹瘦弱的背影,想起方才龙允信誓旦旦的模样,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,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奈。
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,只有徐妙锦压抑的啜泣声,一声接着一声,敲得人心头发疼。
徐妙锦说着,抬手从衣襟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。那是一片巴掌大小的龙鳞,通体漆黑如墨,边缘却泛着淡淡的金光,鳞面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裂痕,正是那日天雷劈过的痕迹。
“这是他渡完天劫后,亲手剥下来的护身逆鳞。”徐妙锦指尖轻轻摩挲着鳞片上的纹路,眼底满是温柔,“他说,此鳞蕴着他半生龙力,能护我百邪不侵,万煞不扰,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,只要唤他的名字,他便能感知到。”
谢氏伸手接过龙鳞,只觉入手温热,一股浑厚的气息缓缓流淌进掌心。她看着鳞面上的裂痕,想到龙允剥皮取鳞的疼,又想到女儿这番心意,眼眶越发泛红,半晌才叹了口气,拍了拍妙锦的手:“罢了罢了,你既认准了他,娘便不再多言。”
徐辉祖也凑过来看了看那片逆鳞,指尖碰了碰上面的裂痕,眉头动了动,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斥责的话,只沉声道:“他若敢负你,纵使他是龙族至尊,我徐辉祖也定会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徐妙锦含泪的目光打断。她知道,大哥这是松口了。
厅里的气氛刚缓和几分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管家满脸喜色地跑进来禀报:“夫人,大少爷,大喜!宫里来消息了,燕王妃娘娘的銮驾,已经到金陵城外了!”
这话一出,谢氏和徐辉祖皆是一愣,随即脸上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。徐妙云身为燕王妃,此番归乡,自是惊动朝野的大事,更何况,再过不久,她便要随朱棣登基,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。
而此刻的金陵城外,浩浩荡荡的銮驾队伍正缓缓前行。明黄的车辇被金甲卫士簇拥在中央,车帘半卷,露出徐妙云清丽端庄的侧脸。她望着熟悉的金陵城郭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既有着归乡的喜悦,也有着对前路的深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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