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过丛林的枝桠,将树床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暗影里。孩子们的呼吸渐渐平稳,琪丽蜷缩在艾薇怀里,两姐妹蓬松的金色卷发交缠在一起,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,像是梦见了没有炮火的家园。
诺兰坐在树床边缘,掌心微微发烫,周遭落叶下的铁钉、碎石里的弹片,还有机械战士残骸上崩落的金属碎粒,正隐隐震颤着,顺着他的异能牵引,一点点朝他的方向汇聚。这些细碎的金属在他身周悬浮,映着林间细碎的月光,泛着冷冽的微光。他没有睡,目光落在不远处溪水潺潺的方向,思绪却飘回了异人学校的日子。
那时候的天空还是澄澈的蓝,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,洒在摊开的课本上。他记得维恩,那个总爱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孩,操控着炽烈的火系异能,能在掌心燃起一簇暖融融的火苗,冬天的时候,全班同学都围着他取暖。他们曾趴在课桌上,偷偷吐槽那些枯燥的异能训练课,觉得不过是些花架子——他的金属吸引异能,不过是能吸起掉在地上的钢笔、硬币,维恩的火苗烧不穿铁皮,都没什么正经用处,不过是学校为了收学费,搞出来的噱头罢了。
那时候的他们,以为异人学校只是个读书的地方,以为日子会永远这么平静,以为战争、杀戮、逃亡,都是课本里遥不可及的故事。
直到绝影族的战舰划破天空,直到激光炮的轰鸣震碎了教室的玻璃,直到机械战士的铁蹄踏平了家园。
诺兰的指尖猛地一颤,身周悬浮的金属碎屑“叮”地一声坠落在地。他想起了撤离那天,学校的操场上乱作一团,维恩操控着熊熊烈火,试图烧熔冲过来的机械战士的金属外壳,却被一道激光击中了肩膀,整个人倒飞出去,消失在浓烟里。他也想起了萨琳,那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的小姑娘,为了掩护艾薇逃跑,用植物治愈的能力拼命修复着受伤的同学,却被合金利爪扫中,娇小的身躯倒在了血泊里。
那些曾经被他们嗤之以鼻的异能,在末世里成了活下去的唯一依仗。
艾薇的植物操控能织出屏障,能感知危险,能找到水源和野果;萨琳的植物治愈能抚平伤口,能延续生命,只可惜再也没人能施展这份温柔;维恩的火系异能能烧穿阻碍,能驱散寒意,却再也看不到那簇暖人的火苗;而他的金属吸引异能,能聚拢散落的金属碎片制作武器,能感知远处机械部队的动向,成了小队里最关键的预警信号。
原来,那些被他们嫌弃的训练,那些被他们当成玩笑的异能,才是绝境里最锋利的剑,最坚固的盾。
战争从来都不是课本里的铅字,而是滚烫的鲜血,是破碎的家园,是再也回不去的从前。
“诺兰?”
苏白的声音轻轻响起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诺兰抬起头,看到苏白正看着自已,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“没事。”诺兰摇了摇头,掌心再次泛起微光,那些散落的金属碎屑像是受到召唤,重新悬浮起来,只是这一次,它们被牵引着相互咬合,渐渐凝成了几片锋利的金属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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