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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希望（第1页）
寒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寒颤，身上的破棉袄被风吹得鼓了起来。
棉袄……
陈卫国的眼睛一亮。
他的棉袄虽然破，但里面的衬布还是好的。
他咬了咬牙，停下脚步。
这棉袄是他唯一的厚衣服，脱了它，就得挨冻。可要是不脱，这些鸡枞菌就没法带下山。
他看了看怀里的鸡枞菌，又摸了摸身上的棉袄。
犹豫了几秒，他下定了决心。
挨冻总比饿死强。
他把怀里的鸡枞菌放在旁边的雪堆上，然后解开棉袄的扣子，把棉袄脱了下来。
棉袄里面的衬布是粗棉布做的，虽然也打了补丁，但还算结实。他把棉袄铺在雪地上，然后用牙齿咬着衬布的边角，使劲一撕。
刺啦一声，衬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他顺着口子，把整个衬布都撕了下来。
他把衬布铺平整，然后把鸡枞菌小心翼翼地放上去。他怕鸡枞菌被碰坏，还特意在底下垫了几层枯叶。
然后，他把衬布的四角折起来，用破麻绳捆了几道，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包袱。
包袱沉甸甸的，足有五六斤重。
陈卫国把包袱背在背上，然后把破棉袄重新穿了起来。
棉袄没了衬布，变得更薄了，寒风一吹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他冻得瑟瑟发抖，牙齿都在打颤，但他却笑了。
他摸了摸背上的包袱，心里踏实得很。
这就是希望的分量。
他背着包袱，继续朝着山下走去。
山路越来越难走，积雪没到了小腿肚，每走一步，都要费很大的力气。他的脚早就冻麻了，失去了知觉，只能凭着本能往前走。
饿了，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；累了，就靠在树干上歇一会儿。
他的脑子里，全是柳月和念秋的样子。
他想象着柳月看到玉米面时，眼里重新亮起的光；想象着念秋吃到白面馒头时，开心的笑脸。
这些想象，支撑着他，一步一步地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他终于看到了村子的轮廓。
袅袅的炊烟从屋顶升起，在灰蒙蒙的天空下，显得格外温暖。
陈卫国的眼眶，瞬间湿润了。
家，就在前面。
从后山到镇上，足足有二十里山路。
陈卫国没有回家，他知道，家里没有粮食，等不起。他必须直接去镇上的供销社，把这些鸡枞菌卖掉，换成钱和粮票。
他看了看天色，已经过了晌午。要是再耽误，等供销社关门了，就得在镇上露宿一夜。
他不敢耽误，背着沉甸甸的包袱，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。
二十里山路，平时走也就两个多时辰。可现在下着大雪，山路被积雪覆盖，根本看不清路。陈卫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好几次都差点掉进雪坑里。
他的破布鞋早就湿透了，冰冷的雪水钻进鞋里，冻得他的脚趾几乎失去了知觉。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，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早上出门时，柳月塞给他的两个干硬窝头，早就被他吃光了。
饿意像潮水一样袭来，一阵阵的眩晕，让他几乎站不稳。
他咬着牙，从路边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。冰冷的雪水滑进喉咙，稍微缓解了一点饥饿感，却也冻得他胃里一阵绞痛。
他扶着路边的树干，喘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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