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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的风终究还是刮到了江南。

那是一张贴在城门最显眼处的榜文，上面盖着东宫的火红龙纹。

万两黄金，只为寻一个。

我站在榜文前，看着上面那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画像，那是我尚未被生活磨平棱角时的模样，清冷、孤傲。

“万两黄金啊。”

裴照野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语气里尽是不加掩饰的嘲讽。

“苏姑娘，萧执为了演这出情深不寿，可真是把大齐的国库都快掏空了。”

我收回视线，“死人的名声最值钱，他如今不过是在买个心安。”

裴照野轻笑一声，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帖递到我面前。

“既然他这么想撒钱，苏姑娘何不亲自去把这笔钱领了？总好过便宜了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。”

我接过帖，手心一阵冰凉。

楚云，那位曾在摘星楼笑话我是解闷玩意儿的小爷，此时就住在江南府衙。

当我化名晚烟，揭下榜文走入府邸，楚云正急得在院子里转圈。

见我揭榜，他先是一愣，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冲过来。

“你有她的消息？只要是真的，黄金万两，小爷我绝不食言！”

我戴着面具，微微垂首，声音嘶哑，“民女曾在一处江边，见过画中人。”

楚云屏住了呼吸：“她……她说了什么？”

“她说这世间最恶心的，莫过于萧执二字。她投江时，手里死死攥着一封血书，控诉那位姓萧的书生，是如何亲手杀了她的心，又是如何让她生不如死。”

楚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

“……他要是听了这些，怕是会疯掉。”

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，还有一封萧执亲笔写下的悔过信。

“这是定金。这封信……你若能在那江边烧给她的魂灵，我愿以府内半数珍藏相报。”

我接过那叠银票，指尖没有半分颤抖。

回到裴照野的别院，我当着他的面，将那封悔过信，随手丢进了炭火盆里。

火舌瞬间卷起了信纸，那些肉麻的字眼在烈焰中扭曲、发黑，最后化为一摊死灰。

“苏姑娘拿这钱，是想给自己立冢，还是想给萧执买棺材？”

裴照野靠在软榻上，眼神深邃地看着我清点银票。

我将三千两银票整齐地收进怀里，头也不回地答道：“死人的钱，不拿白不拿。拿来在江南买几亩良田，倒也算他萧执积了阴德。”

裴照野哈哈大笑，笑声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。

“萧执正日夜兼程往这儿赶呢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翻涌的云层，“苏姑娘，这出千金求死的戏，你领了赏，他却要领命。”

我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点纸灰，轻轻一吹。

萧执，你求的是我的残迹，我给的是你的绝望。

这场买卖，咱们两清了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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