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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（第1页）

何照摔碎了手机，玻璃渣刺破了手掌。

他抱着头在病床上嚎啕大哭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他终于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惩罚。

不是恨。

是无视。

是你死是活，都与我无关。

他终于接受，自己的明珠，永远不会回来了。

明珠的身边有人陪着一起听海浪看星星，而自己则注定会在病房里腐烂。

而这一切，都是自己应得的。

几年后。

何照依然是何氏的掌权人。

财富翻倍，权势滔天，成了商界让人闻风丧胆的“暴君”。

但他活得像个苦行僧。

他不近女色，甚至有些厌女。

任何试图靠近他的女人，都会被他无情地赶走。

他有一个奇怪的癖好。

他花天价买回了一个小镇女人随手画的所有草稿、设计废的图纸。

甚至是对方用过的笔，喝过的杯子。

他把别墅改成了一个巨大的“明珠博物馆”。

每天晚上，他睡在里面，守着那些死物，和回忆过日子。

他在梦里一遍遍回到十八岁，回到那个明珠还在他身边的夏天。

然后醒来，清醒地活在明珠离开的痛苦中。

日复一日，没完没了。

私家侦探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
明珠要结婚了。

新郎是那个跟她一起画画的男人。

婚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小岛上。

何照偷偷去了。

他不敢靠近，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，躲在远处的灌木。

草坪上，明珠穿着洁白的婚纱。

没有红酒渍，只有圆润的珍珠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她笑得那么灿烂，比十八岁那年还要美。

江叙小心翼翼地掀起头纱，低下头，虔诚地吻了吻明珠的左耳。

那一刻。

何照痛得弯下了腰，蜷缩成一团。

他想起了十八岁那年。

自己也曾这样吻过明珠，发誓要护我一世周全。

可是，是他亲手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弄丢了。

婚礼进行曲响起。

欢笑声顺着海风飘来，彻底与自己无关。

何照步履蹒跚地转身，像个暮年的老人，麻木地退出了明珠的世界。

回到海城的别墅。

何照独自坐在落地窗前，没开灯。

窗外是一轮巨大的圆月，清冷，孤寂。

明月高悬，普照众生。

却独独不再照亮他这条阴沟里的渠。

何照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
那是他这辈子，最后一滴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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