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腾了半天,总算勉强在不那么“隐私”的环境下洗完了那个澡,过程一言难尽,林曦几乎是在主宰那毫不避讳的、研究般的猩红目光注视下完成的,羞耻度爆表,换上了一身主宰不知从哪里找来的、相对干净的病号服,虽然宽大得像麻袋,但总比破烂好。
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。精神的高度紧张、体力的巨大消耗,加上刚才那场耗费心力的“洗澡保卫战”,林曦感觉眼皮都在打架。
主宰似乎能感知到她的状态,很自然地将她重新捞回怀里,走到领域中央那张巨大的金属床边,已经自动整理平整,如同安置一个珍贵的抱枕般,将她小心地塞进自己冰冷的怀抱与绷带之间,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。
外面,疗养院固有的“背景音”依旧不绝于耳——远处隐约的凄厉尖叫、墙壁内仿佛指甲刮擦的窸窣声、还有某种低沉扭曲的、如同无数人梦呓般的嚎哭……这些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的声音,在此刻竟显得有些……熟悉?
林曦蜷在主宰那坚实却冰冷的怀抱里,听着耳边那些鬼哭狼嚎,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。她仰起头,看着主宰那在昏暗中依旧散发着微弱猩红光芒的眼眸,忍不住好奇地问:
“喂,大家伙……你们这些‘怪物’,也需要睡觉吗?”
她很好奇,像主宰这样由规则和能量构成的存在,是否也有休息的概念。
主宰那猩红的眼眸低垂,落在她带着困意的脸上。缠绕的绷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……不需要。”祂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平缓,“……‘睡眠’,是碳基生命用于修复肉体和整理信息的低效状态。”
很符合祂风格的、基于效率的理性回答。
“但,”祂顿了顿,那猩红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些许,巨大的手臂将她往怀里拢了拢,让她的后背更紧地贴住自己冰冷的胸膛,
“……这样,‘待着’。”
“……也不错。”
祂不需要睡眠。
但祂发现,像这样静静地拥抱着怀里的温暖,听着她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,感受着她鲜活的生命力在自己冰冷的躯壳旁脉动,屏蔽掉外界那些无意义的噪音,虽然那些噪音某种意义上也是祂的一部分……
这种状态,似乎比单纯地维系规则、散播恐惧,多了一点……难以言喻的充实感。
林曦听着祂的回答,感受着身后那冰冷却稳固的依靠,外面那些恐怖的声音仿佛都成了遥远的白噪音。她安心地闭上眼,咕哝了一句:
“嗯……那你就……这样待着吧……”
“晚安……老公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终被平稳的呼吸声取代。
主宰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侧脸,缠绕的绷带不再蠕动。
祂就那样,一动不动地,充当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“抱枕”和守护者。
不需要睡眠的怪物,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“陪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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