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尽力了。”
那六个字砸下来,像一记闷锤,直接把南峥钉在了原地。
手术室的红灯熄灭,门缓缓打开。
最先出来的是推车,上面盖着白布。
白布下,是那个曾经嚣张跋扈、不可一世,也曾在他怀里笑得没心没肺的扶楹。
南峥的腿像是生了根,动弹不得。
他看着医护人员推着那具冰冷的躯体从自己身边经过,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那么能折腾,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?”
可那张被推出去的脸,苍白得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。
没有了往日的骄纵,也没有了最后的平静,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。
南峥猛地伸手,一把抓住了推车的边缘。
“等等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。
“她没死!你们弄错了!”
医生和护士停下脚步,看着这个平日里矜贵冷傲的南家掌权人,此刻却像疯了一样,死死盯着那张盖尸布。
“节哀。”医生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不忍。
“病人内脏衰竭,确实……回天乏术。”
南峥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爱扶楹。
这一点,他从未否认。
小时候她替他挨过他爸的皮带,少年时她陪他在赛车上赌命。
他们在一起的顺理成章。
可她太不让人省心了。
明明是她鸠占鹊巢,享了二十年的富贵,却对真正受苦的真千金百般刁难。
扶微只是依赖他一点,寻求一点安全感,扶楹就恨不得把人撕碎。
她是南太太,南家未来的女主人,这种心胸狭隘的性格,传出去对名声太有影响。
他这才干脆借着扶微的手,把她丢到市井里去磨磨性子。
但他也没太委屈她,每个月都有安排人给她生活费。
可她却硬气不要,宁愿吃苦都不愿意低头求他。
那天晚上他被她抗拒的态度气的快晕过去,这才纵容扶微对她的羞辱。
只要扶楹肯开口,肯低头,他有什么不会原谅?
但她偏偏死性不改,还干出这种事。
他才想要教训她一下。
但是,怎么会这样?
他想起十六岁那年,她被绑票,他单枪匹马闯进去。
浑身是血把她背出来,她趴在他背上笑:
“南峥,你再来晚点,我就自己杀出去了。”
那时她笑容明媚。
她躺在这里,再也不会对他笑,再也不会跟他顶嘴。
“扶楹……”
南峥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,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哀鸣。
他踉跄着上前,颤抖着手,缓缓掀开了那块白布。
那张脸,已经隐隐青灰。
可那眉眼,分明就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扶楹。
是那个会因为他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就发脾气,会因为他赢了钱就扑进他怀里大笑的扶楹。
是他爱了二十多年的扶楹。
墓园很静。
南峥站在碑前,浑身发抖。
碑上的照片不是近照,是从以前媒体拍摄的照片里裁下来的。
那时候的扶楹还是明媚的,活泼的像一阵风。
他看着墓碑上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“楹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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