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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石门自开（第1页）

队伍在谷口扎营那夜，叶凡守后半夜。

月光被浓云吞了大半，林间雾气渐起，湿冷如浸水的粗布裹住皮肤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他靠在岩壁上，背脊紧贴冰冷石面，借痛感保持清醒。远处溪水声潺潺，他下意识数着——一、二、三……忽然，停了。

不是水流断绝，是声音被什么吸走了。

整片山谷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，连虫鸣、风声、自已的心跳，都像被无形之口吞没。

他屏息，手按柴刀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十步外，一只夜枭扑棱飞起，翅膀割开雾气，发出短促尖鸣——可那声音竟在半空戛然而止，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，随即被黑暗囫囵吞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赤阳门领队莫炎从帐篷探出头，目光如炬。

“没事。”叶凡摇头，声音平稳，“风大，听岔了。”

莫炎眯眼望向谷中深处，那里黑得如同墨染。“明日进洞，你跟紧队伍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嗓音，“那地方……邪性。”

叶凡没问为什么邪性。他知道，问了也只会得一句“阴气重”或“古修坐化之地”。在这支队伍里，杂役没有追问的资格。

天亮后，雾未散，反更浓。

队伍整装入谷。

玄微宗五人、赤阳门六人、青崖派五人、灵枢谷四人，共二十人，分三列前行。核心弟子佩剑在前，长老居中，杂役与药童殿后。叶凡背药篓，走在最后，麻绳勒进旧伤，血渗粗布。

山谷狭长如刀鞘，两侧峭壁垂直千仞，寸草不生。可越往里走，植被越怪——

叶凡认出“鬼面兰”，此花只生乱葬岗或战场尸堆，花瓣如哭脸，夜间散发微香，可致幻；

又见“血藤”缠绕石缝，根须赤红如血管，喜腐土，遇活物气息会微微收缩——此刻却静如死物。

他默默记下，未言。说了，只会被笑“杂役也懂药？”

半山腰，一道石门嵌于岩壁，高丈余，宽六尺，无字无纹，苔痕斑驳如老人斑，边缘与山体浑然一体，似天然生成。

“就是此处！”灵枢谷领队激动道，“玉简所载，玄阳真人洞府入口！”

林骁上前推门，双手抵石，青筋暴起——纹丝不动。

青崖宗主祭出阵盘，符文流转，打入门缝，石门依旧沉默。

玄微真人上前，掐诀凝气，掌心贴门。灵力如潮涌入，石面微亮，却无回应。

众人焦躁。

忽然，莫炎低喝：“退后！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轰然一声，石门自开，如巨兽张口，无声无息，却带起一股阴风扑面。

洞内无灯，却有微光自深处透出，幽蓝如磷火，浮动不定，似有生命般缓缓流转。

“走。”玄微真人率先入内，袖中符箓已燃。

队伍鱼贯而入。

叶凡背药篓，走在最后。

跨过门槛刹那，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上脊背，如万根细针扎进骨髓，直刺脑髓。

他低头，看见自已呼出的白气，在幽蓝光中缓缓消散——不是飘散，而是被某种东西吃掉了，连一丝痕迹都不留。

更奇怪的是，胸口那团暖流竟微微躁动，似在抗拒，又似在共鸣。

他握紧药篓背带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前方，幽光深处，隐约传来滴水声。

嗒……嗒……

像钟摆，又像心跳。

而真正的陷阱，早已在他们踏入谷口时，悄然合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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