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薄雾,斜斜地射进后院,落在水缸边缘时,小石的舌尖泛起一丝清冽的甜。
那不是糖的甜,不是蜜的甜,甚至不是水果的甜。那是昨夜积蓄的露水融入井水后特有的“晨光味”——像薄荷叶最嫩的那一点芯被指尖掐破,汁液溅在舌面上,凉意瞬间炸开,然后迅速扩散成一种透明的甜。
小石闭上眼睛。
在他的感知里,这缸水正在“说话”。
最表层是刚融入的晨雾:轻盈、跳跃、带着竹叶的清气。它们像一群刚睡醒的孩子,在水面嬉戏,每一颗水珠都在讲述自已来自哪片竹叶——这片说自已是最高处那丛凤尾竹叶尖的露珠,那片说自已来自最老的毛竹第三节的凹槽。
往下半寸,是昨夜打上来的井水主体:沉稳、安静、有深度。它们记得井壁每一块青砖的温度,记得打水时木桶碰撞井沿的闷响,记得从十五米深的地底被提起时,光线由暗到明的变化。这层水的“声音”低沉而持续,像大地平稳的心跳。
再往下,接近缸底处,是最早打进来的、已经存放三天的陈水:它们开始变得“疲惫”,溶解氧逐渐减少,口感微微发“钝”。但它们依然记得三天前那个下雨的午后,记得雨水从屋檐滴落时携带的瓦片气息,记得水桶入水时惊起的井底淤泥的土腥。
而所有这些“声音”中,最清晰的是那条细细的、贯穿整个水柱的“线”——那是昨日下雨前,气压骤变在水体中留下的印记。井水是有记忆的,当乌云从西南方向压过来,空气中的电荷发生变化,井水深处会形成一种特殊的“沉闷感”。那感觉像一块浸湿的棉布,沉在水底,即使雨过天晴,即使后来打进来的新水不断稀释,那条“沉闷线”依然固执地存在着,要整整七天才会完全消散。
小石伸出食指,指尖轻轻点破水面。
涟漪以触点为中心一圈圈荡开。在常人看来,那只是水波的物理扩散。但在小石的感知里,那是无数“声音”被惊扰后的连锁反应——
晨雾水珠惊叫着散开,撞上井水的主体;沉稳的井水波动起来,“沉闷线”开始扭曲、变形;缸底的陈水被搅动,缓缓上浮,带来一股微弱的“陈腐气”;三块鹅卵石表面附着的水藻被惊动,释放出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青草的腥甜……
小石收回手指,把指尖含进嘴里。
冰凉。然后,所有的“声音”在舌尖汇聚、解码、重组成一幅完整的画面:
昨天下午三点左右开始变天,西南风转东北风,气压下降七到八个毫巴;傍晚五时十二分落下第一滴雨,雨滴较大但稀疏;六点前后雨势最急,持续约二十分钟;入夜后转为小雨,断续下到子时。
这些信息不是推理出来的,是直接“尝”出来的。
就像有人能听出钢琴某个键的音准偏差了零点几个赫兹,小石能尝出水体经历过的每一次天气变化。父亲曾不信,特意在天气变化时打水标记,后来对照气象记录——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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