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儿似乎感受到我的犹豫,小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:「爸爸,冷。」
这一声「爸爸「让我鼻子一酸。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「今天怎么这么晚?」周云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著面粉。
看到我怀里的孩子,她手里的擀面杖「啪嗒「掉在地上。
「这……这是谁家的孩子?」
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全忘光了。
宝儿往我怀里缩了缩,脏兮兮的小手紧抓著我的衣领。
「我……我在路边捡的。」
「捡的?」
周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「冯涛,你疯了吗?我们什么条件你不知道?笙笙的康复费还没著落,你居然——「
「公司发奖金了!」
我急忙掏出手机给她看转账记录,「一万块!房租和笙笙的学费都够了!」
周云愣住了,目光在我和宝儿之间来回游移。
我看著她眼下的青黑和粗糙的双手,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。
「先……先给孩子洗个澡吧。
宝儿却死死搂著我的脖子不松手,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「宝儿不怕,「我轻声哄她,「这是妈妈,她会对你很好的。」
周云听到「妈妈「两个字时明显僵了一下,但很快调整好表情,温柔地说:「来,阿姨带你去洗个热水澡,然后我们吃好吃的,好不好?」
或许是周云柔和的声音起了作用,宝儿慢慢松开了手。
周云抱起她的瞬间,我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闪过的震惊——那孩子轻得不像个三岁半的孩子。
浴室门关上了,我瘫坐在沙发上,这才注意到儿子冯笙正安静地坐在角落,手里摆弄著他的积木。
六岁的男孩对家里的骚动毫无反应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自从三岁确诊自闭症后,他几乎不与人交流,连「爸爸妈妈「都很少叫。
水声停了,周云抱著洗干净的宝儿走出来。
穿著冯笙旧睡衣的宝儿像变了个人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白皙的小脸上,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了。
「她身上……」周云声音发颤,「全是伤。烟头烫的,鞭子抽的……谁会对这么小的孩子……」
我没说话,只是接过宝儿。
她身上散发著周云洗发水的香味,小脸终于有了血色。
「她父母呢?」周云问。
「不要她了。」我简短地讲述了经过,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收养协议,「我一时冲动……」
周云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要爆发了。
最后她只是揉了揉太阳穴:「先吃饭吧。」
餐桌上,周云破天荒地做了红烧肉——自从我们双双失业后,家里已经一个月没见荤腥了。
宝儿盯著那盘肉,眼睛发直,却不敢动筷子。
「吃吧。」周云夹了块肉放到她碗里。
宝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,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进碗里。
她吃得很快,几乎是狼吞虎咽,像是怕有人抢走她的食物。
「慢点,都是你的。」周云又给她夹了些菜,眼神柔软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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